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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世界

    你正年轻着,年轻是一种资本,年轻时应该活得多姿多彩。可是你一直过得很平淡,平淡得像一杯已经
冷却的白开水。在每一个默默无闻的日子里,你是一个默默无闻的人。你感觉到有一种无形的东西正一天天
消耗着你的激情,慢慢吞噬着你的青春。

    你的房子就在单位院子里的楼群间。早上在车流的喧嚣声中,在透过窗子缝隙的晨曦里你醒来起床,匆
匆洗漱完就下楼进餐厅就餐,然后坐到办公桌前一声不响的工作,也就是写点材料。没有东西写时就翻翻报
纸,看看杂志,印证了那句一杯茶一根烟一张报纸看半天的戏语,只是你不爱抽烟。有时侯你也穿梭于各股
室间做一些琐碎的事情;有时侯一整天你什么事也懒得去做,坐着一动也不动,像在沉思什么,又像在发呆,
满脑子的思绪很杂很乱,没有半点由来和条绪。

    下班了同事一个个都已离去,你仍然坐在办公桌前。你抬头看一眼空荡荡的院子,见不到一个人影。夕
阳的余辉被四合的楼群阻挡,四周弥漫着寂廖。你不像别人一样有一个去处,一个有等待有依靠的去处。你
的房子就在楼上,上班和下班对于你来说就是从这个房子里走到另一个房子里。你有些厌倦,甚至还有一些
烦闷。

    从你的房子里走出来,走到弥漫着尘埃,喧泄着噪音的大街上,溶入车流人海里,看着一张张粉饰了和
没有粉饰的脸庞在你的眼前晃来晃去,看着大大小小的车辆从你身旁溜来溜去,你有些茫然失措,你不知道
自己到底要去哪儿,究竟想干什么,你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嘈杂的声音和五花八门的颜色像洪水泛滥般将你
淹没……你感到了一种难以言传的楚痛,也许你的内心正如纪德一样窘困。在茫茫人海中,在拥挤的闹市,
你的失落感更加激烈。你似乎想找寻些什么?追求些什么?但是你一无所获。

    暮色降临小城的时候你回到房间,回到笼罩着你的时间里一如既往。书架上的书排列整齐,以一种高昂
的姿态审视着你的灵魂。你抽出一本又放回,抽出一本又放回,你不知道究竟要看哪一本。其实有一些新添
的书,买回来后你一直没来得及细细翻阅。于是你随手抽出其中的一本,坐下,翻开,凝视,你的眼睛定格
于白纸黑字间。这时你的灵魂像尘埃飘浮空中般在方块字演绎的故事里游荡、飞舞:你的精神在另一种空气
中自由自在的呼吸。

    也有这样的经历。在只有你一个人的屋子里,在被别人称着百无聊赖的时候,你根本看不下一个字,你
突然就想起一个人,一个你根本不认识且从来没有见过面的人。或者,你想起一个地方,一个你根本不知道
且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你暂时把它叫做远方。你想起了那里的一所房子或一个花园。你很想那个人、那所
房子、还有那个花园。你于是就坐下来,心平气和又激动不已。那个迷惑你的人,那个逗引你的地方,带给
了你潜在的兴奋和忧虑,使你对明天充满了信心,也充满了等待和惶惑。出自你内心的那一声模糊的召唤,
却成了你日常生活的基本目标。你突然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初来乍到的跋涉者,一个不知疲惫的旅人。

    是呵,这就是你一个人的世界。无名的日子里的感触,攀缘在你的心上,正像那绿色的苔藓攀缘在老树
的身上……


                                              文/胡庆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