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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十字路口


車來車往的十字路口上, 川流著每天一成不變日復一日的人潮, 彷彿時間
是可以靜止在鏡頭的後端, 而前天、昨天、今天、明天和後天都會是一樣的無
聊的吧!

黃燈閃著, 一明一滅的如同星星眨眼般的掛在低矮的街頭, 火紅的 Husky
不耐煩的猛吐著嗆人的聲音, 好一個寂寞的冬日午後, 瑟瑟的寒風吹著車上的
聰智----一個半大不小的男孩。

故事很簡單, 如果你覺的煩的話, 我可以在一分之內把所發生的事, 從頭
到尾的說上二、三遍, 如果你真的要的話......

我在寫第一段時, 所想的是我大二時, 百般無奈的去上每周最後二堂被喚
作『散文課』選修科目的那個教室, 和那一整個學期的生活, 然後很用心的回
憶著我在某一節快下課前的五分鐘裡所想出來的文句。嗯, 也許你己經發現了
為了要讓你了解故事是怎麼樣被想出來的這件差事, 把我的思緒和寫作的順序
給打亂了, 於是句子變得好長, 唸起來像是祭文一樣的不順暢, 至於說有沒有
讓你感到更莊嚴, 就不是我可以掌握的了!

苗栗的街頭沒有散著雲一樣的白雪, 只不過多了好多好多吵人的鞭炮聲,
不用太用力就可以嗅到一堆煙硝味, 這是個掃墓的季節, 元宵節過後是這群來
自古中原族群後代上山祭祖的開始, 通常都是在放燈籠和猜燈謎的那天早上,
聰智在車上使力的扭動著手腕, 為的是要讓車可以真的變成紅色的魚, 好在滾
滾的車流中顯得更耀眼。

彷彿漫天都飛著的五彩掛紙, 被炮竹佔領的耳朵一刻也不得安寧, 然而都
市永遠是一個樣, 不論你到台灣哪個城市, 只要可以看到黃皮膚的、黑眼睛的
人種, 那樣的感覺都不會差到哪去, 即便是這樣一個『慎終追遠』的日子裡,
聰智的心裡那樣默想著。

不知怎麼地, 聰智的耳裡忽然奏著布拉姆斯的第一號鋼琴協奏曲, 莫名其
妙的程度好像只可以用華倫比提和奇士勞斯基入圍奧斯卡最佳導演獎來比擬。
於是, 他漫無目的的騎著, 順便聽著倫敦愛樂的演出, 當然節奏還是維持在不
能給警察看到的標準下。

今年的冬天一定特別冷, 奇怪的是風並不很大, 遠遠的看到一個黃燈在五
十公尺處綻著最後的笑靨, 聰智眉也不皺的換了下個樂章。嗯! 是個快版, 他
腦袋中驀然的飄過演奏著揮汗的神情, 雖然聰智未曾擠過音樂會, 也不曾看人
真正的在一排黑白鍵前汗流夾背的表情, 不過, 那一刻他真的就那樣想到那樣
的景現!

寫到這, 我忍不住站出來說: 會寫布拉姆斯, 其實是因為我對古典音樂根
本和摸象的那個有名的瞎子們一樣, 一樣是門外漢, 剛剛寢室正好在放那一片
CD, 很自然的想到要來點什麼音樂才好的時候, 順手就想到了他, 沒什麼特別
的意思吧! 會放那片的原因, 是因為剛好買了那片。會買那片的原因, 當然除
了找不到鏡子時可以拿來用一下之外, 還因為那個牌子的CD正好在特價, 而那
一片不小心曾經在我有二張皺巴巴的鈔票的夜裡, 出現在我的眼前。

放了一張 Judy Collins 的 Just Like a Woman, 感覺上總是少了那份該有
的雨天的味道, Bob Dylan 的聲音在北風中遙不可及的飄著。買不到原唱的那個
有雨的晚上, 漫無目的的拿到了翻唱版本, 走在夾道的白千層間, 忽然間覺得冷
了起來, 原來聲音也會消失的!

聰智想了想, 不由的想到上學期最末一堂課老教授在課堂痛責的言語: 你們
不要玩太瘋啦! 『轟』老教授用手背用力的敲著綠的發亮的黑版, 想到這裡, 聰
智不免地心一緊, 老教授蒼老的聲音自聰智的心裡傳出: 你們還聽得到聲音嗎?
整天不知想什麼東西, 那些會長久嗎? 不知怎麼地, 那黑板的敲擊著聰智始終沒
有忘記。

電光火石般的回憶隨急駛的火紅車身一樣的快速飛馳著, 新的一年, 新的生
命正要開始的同時, 誰又真的在乎過去呢? 剛剛散在天空的鞭炮屑打在臉上, 刮
得聰智有些痛楚。誰又在乎過去, 騎快一點, 雖然臉會更痛, 但是那些馬上就會
消失的!

於是, 聰智右手又用力的把油門摧到谷底, 嘶嘶的風聲在他耳畔變成魔鬼的
哀嚎聲, 漸漸地他開始分不清到底闖了多少過了多少的紅綠燈, 也算不清到底馳
過多少的人潮和車潮湧現的十字路口。

很不專心的寫到這, 慢慢的有些累了, 開始想要放東西進去, 卻老是覺得有
點怪怪的。一個很年輕的少年騎士在追悼先人的掛紙街頭, 一方面想著聲音, 一
方面求著速度, 我覺得好像有不是我可以控制的東西要自己跑出來說話。於是我
開始回想我要寫的故事.....

大二那年只是無聊的寫下了不到半張稿紙的篇幅, 老師對我的想法沒有多說
話, 只是很不滿意我的寫法, 用紅色寫著: 散文處理不小心會類似小說, 其分別
在於散文是寫實的, 而情節的處理要依主題訴求而截耳鋪排。而我再看了二次當
年的那篇『十字路口』, 說實在的, 要同意老師的話似乎比要相信自己要簡單的
許多。所以在重新改寫的時候, 試圖加一些東東進去, 希望會變的好些!

聰智很順的騎著, 像是蛇一樣的滑在逆向的車道上和順向的車道上來來去去
去的, 很驚奇的事是, 他竟然一直沒事, 這點連他自己都不太敢相信。從無照到
有照的騎士生涯中, 每回血淋淋的慘事都未曾發生到他的頭上, 上個星期才去看
了個車禍受傷的朋友, 就在新東街的新生醫院門口給從三商出來的卡車給過到,
到現在還在病床上呢!

也許他一直都是好運的, 不怎麼用功卻一直沒有不順遂, 不算頂尖可是從小
到大都是明星學校, 在病床上的朋友是他的換帖兄弟, 換帖兄弟是個用功的小孩
連騎車也是小心小意的, 可是兄弟現在是他的學弟, 而且在白色的病床上! 忽然
間聰智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看了腕上精準的手錶, 嗯....車水馬龍的市街中, 時間
分分秒秒滴滴答答的流動著。

只是他究竟想起了什麼呢? 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

一個轉身, 聰智把飛奔的車子停了一來, 一陣的黃沙夾雜著冬天特有的天光
, 火紅的 Husky竟真的像是布丁一般的凝固了起來, 抬頭看著長長的中正路的另
一端, 仍然有著一堆兀自明滅的三色燈在空氣中一閃一閃的發著亮光, 呼了一口
氣, 一陣煙氣自聰智口中緩緩佈滿全身......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停下來, 路人都
驚奇了一會, 不過那些都只寫在眼睛的白翳中, 陣天的鞭炮聲仍嚨嚨的響著, 風
也依舊呼呼的吹著南方的安詳, 誰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停下來....

有點急著收尾了, 終就要停下來的吧! 只不過我真的一直都不太了解一個像
我這樣的人, 真正放在到那樣的場景中, 會怎麼做? 套句政治話: 『假設性的問
題, 不回答! 』假設的心情也不存在, 急著想收了, 有點莫名其妙的人生問題!
製造一個場景, 把自己丟進去, 我似乎在做那樣的事, 而不知為什麼地我想
到了那幅莫內的蓮花圖, 想著端坐在佛堂的蓮座和中國式的禪心, 不知怎麼地,
竟然覺得: 荒謬的人心也許才是真正的真實。企圖改寫自己簡單的故事, 我想是
到了該收起思緒的時候, 試著降低心情的頻率, 走入帶點blue的jazz的音域, 想
個有點象徵意義的結局吧! 聰智望了望灰灰的天空, 整個身子靠在後坐的皮墊上
, 順手點燃了一支『新樂園』, 在杳杳上昇的香煙中, 他無聲的望著十字路口正
要亮起的綠燈一片模糊的燈影, 在黑壓壓的人群中, 閃著!
十字路口, 無限延伸......